捡回来的小茉莉是病娇

“爸，我想洗澡。”

盛夏西十度的高温，平房外的小院像个大蒸笼，让她身上黏黏腻腻。

背心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极其不舒服。

袁玉清踮起脚，依旧够不到爸爸的腰，只能费劲抓住他的衣角。

袁励新放下手中的老旧风扇，回头蹲下身来，握着女儿柔嫩纤细的肩膀。

“清清长大了，得学会自己洗澡了。”

袁玉清先是一懵，随后在地上使劲跺着脚：“清清不要！

清清不会自己洗澡！”

跺的太用力，凉鞋掀起一阵尘土。

“听话，爸去给你放水。

你马上就上小学了，得自己洗澡。”

袁励新从前一向顺着女儿，眼下还是狠了狠心，撇下她进屋备水。

袁玉清在门口很快红了眼圈，低头揪着自己衣服上的扣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袁励新将澡盆拿出来，放在后屋，发现她还站在院子里。

无奈摇了摇头，遂是将她抱回了里屋。

袁玉清站在那儿，费劲巴力地掀下自己背心。

又脱下七分裤，己经累的满头大汗，小**坐在自己的木凳上。

袁励新背过头去，“爸就在外面，你自己洗，洗完叫爸。”

袁玉清将自己剥得溜光，进到澡盆里，将毛巾打湿，才往身上撩一下，就朝门外奶声奶气地喊：“爸！”

袁励新还以为她在浴盆里滑倒了，立马跑进来查看。

就见蓄满了水的毛巾，被她艰难提在手上，往身上招呼两下，就开始手酸了。

“我洗不动。”

袁励新将毛巾拧开，塞进她手里，又背过身去，“听话，清清，你自己洗。”

袁玉清见他要走，掌心一松，毛巾重新跌回水盆里，溅了她一脸水：“爸，你别走，我害怕！

这里有大耗子！”

“爸不走，你快洗……快洗吧，听话。”

袁励新一首背过身去，却留意身后的动静，怕她摔倒呛水。

这几秒总感觉挺煎熬。

“家里没有大耗子，爸上回借了邻居的黑猫，都抓干净了。”

袁玉清自己费劲洗着澡，小手胡乱在脸上和身上撩水，不大一会儿就委屈了：“为什么长大了，爸就不能给清清洗澡了？”

“那清清要一首不长大，这样爸就能一首给清清洗，给清清喂饭。”

“清清不要上小学了！”

“不长大哪儿成啊，清清早晚要长大的，还要……”还要嫁人的……后面的话，袁励新没说。

这几个字就像一根刺，让他心底生出酸楚。

“清清还小，爸跟你说这个干啥。”

他自嘲的揶揄，袁玉清却仿佛抓到了免死**，“爸，我还小，那你给我洗吧。”

袁励新挣扎的厉害，知道不能心软，还是攥紧拳头：“玉清是大姑娘，得自己洗，快洗吧，别任性。”

可袁玉清一首是个任性的漂亮小姑娘，明明爸爸以前说，她可以随意任性胡闹，他也不会丢弃她的。

现在却让她别任性。

小小的人儿，承受不了爸爸突然的疏离和冷漠，还不懂得如何调节情绪，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不好！”

“邻居阿牛哥比我还大呢！

**都给他洗澡。”

“你不给我洗澡，你坏，我不要你当爸爸了！”

“清儿乖啊，咱不跟别人比。”

袁励新手忙脚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但始终没回头。

“我不要你做爸爸了，你走，我要阿牛哥的爸爸当爸爸！”

袁玉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前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现在觉得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

“清儿乖，别不要爸。”

袁励新的心脏狠狠一揪，尤其听见女儿哭得撕心裂肺，更是将他的心都哭碎了。

袁玉清见他始终不肯像以前一样妥协，只能用肥嘟嘟的小手抹抹眼泪，三两下敷衍着洗完了，从澡盆里钻出来。

趿拉着拖鞋，去拉他的手。

袁励新感觉自己的食指被柔软攥住，回头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像落汤鸡，又有点像流浪小狗。

更重要的是，跟没洗一样。

惆怅的蹲下身子，却不往她光溜溜的小身子上瞅：“清清，如果不洗干净，不讲卫生，会生病的。”

让她重洗一次估计还是那样，只能想着法子：“要不，爸让邻居的胖婶过来，给你洗好不好？”

“不好！”

她撅起小嘴，嘴上几乎能挂个秤砣了。

“我一点也不喜欢胖婶，爸每次看见别人，都不怎么笑，偏偏看见胖婶，笑得都看不见你眼睛了！”

她还小，不明白大人的世界，只是感觉自己快被气死了！

“你这孩子……”袁励新忽地笑了，自己捡回来的崽崽，还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因为你刚来家的时候，爸没奶，让胖婶帮着喂了好几天，不然你就**了。”

“这份恩情，爸一辈子也忘不了。”

“我不管！

我就是不喜欢你跟别人笑！”

袁玉清有时候好想把爸爸藏起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能闻他身上的味道，不让他跟任何人说话。

担心自己闹的太过，惹爸爸生气，很会看人脸色的小不点，耸着肩，怯生生提议：“爸，要不你再给我洗一次，最后一次。”

“你教我，我学会了，以后就能自己洗了。”

“好吧。”

袁励新还能怎么办，这个小小的人儿，被自己抱着长大的小姑娘，总有办法拿捏他。

将她重新抱回水里，用澡巾将她搓了搓后，一首问她：“清清疼不疼？

爸手劲大不大？”

他这常年在工地上拧钢筋的手，怕掌握不好分寸，弄疼了他的宝贝女儿。

“不疼。”

袁玉清舒服地扬起脖子，像懒洋洋的大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她喜欢爸爸掌心的茧，拂过她细嫩肌肤，让她格外有安全感。

好像刚刚短暂失去的家，又重新拥有了。

“爸，你以后不要跟胖婶笑，我不就是吃过她两天奶？

等我以后长大了，赚大钱，我还她。”

“看见你跟她笑，清清心里特别难受，这里像被狗啃了一样。”

她拉着爸爸的大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