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碗热粥
那一夜，肖霖睡在了颜家特意为他收拾出来的小房间里。
床铺是颜母用新弹的棉花絮的，又软又暖，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是他流浪数月以来，第一次睡在真正的、遮风挡雨的屋子里，躺在真正的床上。
他几乎一夜无眠，身体是温暖的，心却仍在不安地悸动。
他听着屋外风雪的呜咽，感受着身下床铺的坚实，鼻尖萦绕着屋内淡淡的、好闻的皂角清香和木头气息，一切都像一场不敢醒来的美梦。
天刚蒙蒙亮，肖霖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怎么睡。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院子里，积雪己被扫出一条小路，颜平安正在院角的棚子下，就着天光打磨一块木料，发出富有节奏的沙沙声。
厨房里飘出炊烟和米粥的香气。
颜母正在灶前忙碌，看到肖霖，脸上立刻露出慈和的笑容：“霖哥儿醒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
快来，洗脸水给你打好了。”
颜母叫他“霖哥儿”，那么自然，仿佛他一首是这个家的一员。
肖霖有些无措地走过去，接过温热的布巾，仔细地擦着脸。
水温恰到好处，驱走了他最后一丝寒意。
颜安安也起来了，自己梳洗得整整齐齐，正帮着母亲把碗筷摆到堂屋的小桌上。
早餐是金黄的小米粥，一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还有几个热腾腾的杂面馒头。
“快坐下吃吧。”
颜父放下工具，洗了手走进来，率先在桌边坐下。
肖霖被颜安**着，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他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粥碗，里面米粒金黄饱满，不像他之前乞讨来的那些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残羹冷炙。
“吃啊，愣着做什么？”
颜母把一个剥好的鸡蛋放到他碗里，“正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
肖霖拿起筷子，手有些抖。
他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点咸菜，送入口中，咸香爽脆；又喝了一口粥，暖流顺着喉咙一首滑到胃里，熨帖着西肢百骸。
他低头默默地吃着，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吃得却无比认真，仿佛要将这食物的每一分滋味，都将这眼前的温暖，都牢牢地刻进骨子里。
颜家人似乎也并不习惯在饭桌上多言。
颜平安吃得很快，但并不粗鲁；颜母时不时给孩子们夹菜，目光温柔；颜安安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偶尔偷偷看一眼身边这个新来的、沉默的“哥哥”。
吃完饭，肖霖立刻站起身，想要帮忙收拾碗筷。
颜母拦住了他：“好孩子，不用你，去玩吧。”
肖霖却执拗地站在那里，小声说：“我……我可以做事的。”
颜父看着他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坚持和小心翼翼，心中了然。
这孩子，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不安和感激，他害怕自己是个无用的、会被再次抛弃的累赘。
颜父沉吟片刻，说道：“也好。
安安，带你……带你肖霖哥哥去后院，把鸡喂了。”
“好呀！”
颜安安清脆地应了一声，主动拉起肖霖的手，“走，我带你去。”
肖霖的手被她软软的小手牵着，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
后院不大，养着几只母鸡。
颜安安熟练地舀起谷糠，拌上些菜叶，递给肖霖：“给，撒给它们吃就好。”
肖霖学着样子，将食物撒在地上，看着鸡群围过来啄食。
他做得很认真，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
喂完鸡，颜安安又带他去看父亲做木工。
肖霖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颜平安用刨子推过木料，卷起薄如蝉翼的木花，空气中弥漫开好闻的木香；看着他用墨斗弹线，用凿子雕刻，那些原本粗糙的木料，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渐渐呈现出精巧的形态。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颜平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停下手中的活计，拿起一块小木料和一把小刻刀，递给他：“喜欢？
拿去玩吧，小心别伤着手。”
肖霖接过木料和刻刀，如获至宝。
他走到一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学着颜父的样子，笨拙却又极其专注地，在木头上刻划起来。
整个上午，他都安静地待在那里，几乎没有挪动地方。
颜安安起初还在他身边转悠，后来见他一心刻木头，便自己回屋练字去了。
中午吃饭时，肖霖将手里一首攥着的东西，递给了颜安安。
那是一个用木头粗略刻成的小鸟，只有拇指大小，形态稚拙，却依稀能看出鸟儿展翅的样子。
“给……给你的。”
他声音很小，带着腼腆。
颜安安惊喜地接过来，爱不释手：“哇！
小鸟！
谢谢肖霖哥哥！”
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明亮，像一道阳光，首首地照进肖霖沉寂的心底。
他低下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颜父和颜母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相视一笑，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心里藏着的东西，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但他正在尝试着，一点点地向这个新家敞开。
一碗热粥，暖了身。
一个粗糙的木刻小鸟，却似乎，开始暖了一颗冰冷的心。
床铺是颜母用新弹的棉花絮的，又软又暖，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是他流浪数月以来，第一次睡在真正的、遮风挡雨的屋子里，躺在真正的床上。
他几乎一夜无眠，身体是温暖的，心却仍在不安地悸动。
他听着屋外风雪的呜咽，感受着身下床铺的坚实，鼻尖萦绕着屋内淡淡的、好闻的皂角清香和木头气息，一切都像一场不敢醒来的美梦。
天刚蒙蒙亮，肖霖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怎么睡。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院子里，积雪己被扫出一条小路，颜平安正在院角的棚子下，就着天光打磨一块木料，发出富有节奏的沙沙声。
厨房里飘出炊烟和米粥的香气。
颜母正在灶前忙碌，看到肖霖，脸上立刻露出慈和的笑容：“霖哥儿醒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
快来，洗脸水给你打好了。”
颜母叫他“霖哥儿”，那么自然，仿佛他一首是这个家的一员。
肖霖有些无措地走过去，接过温热的布巾，仔细地擦着脸。
水温恰到好处，驱走了他最后一丝寒意。
颜安安也起来了，自己梳洗得整整齐齐，正帮着母亲把碗筷摆到堂屋的小桌上。
早餐是金黄的小米粥，一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还有几个热腾腾的杂面馒头。
“快坐下吃吧。”
颜父放下工具，洗了手走进来，率先在桌边坐下。
肖霖被颜安**着，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他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粥碗，里面米粒金黄饱满，不像他之前乞讨来的那些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残羹冷炙。
“吃啊，愣着做什么？”
颜母把一个剥好的鸡蛋放到他碗里，“正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
肖霖拿起筷子，手有些抖。
他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点咸菜，送入口中，咸香爽脆；又喝了一口粥，暖流顺着喉咙一首滑到胃里，熨帖着西肢百骸。
他低头默默地吃着，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吃得却无比认真，仿佛要将这食物的每一分滋味，都将这眼前的温暖，都牢牢地刻进骨子里。
颜家人似乎也并不习惯在饭桌上多言。
颜平安吃得很快，但并不粗鲁；颜母时不时给孩子们夹菜，目光温柔；颜安安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偶尔偷偷看一眼身边这个新来的、沉默的“哥哥”。
吃完饭，肖霖立刻站起身，想要帮忙收拾碗筷。
颜母拦住了他：“好孩子，不用你，去玩吧。”
肖霖却执拗地站在那里，小声说：“我……我可以做事的。”
颜父看着他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坚持和小心翼翼，心中了然。
这孩子，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不安和感激，他害怕自己是个无用的、会被再次抛弃的累赘。
颜父沉吟片刻，说道：“也好。
安安，带你……带你肖霖哥哥去后院，把鸡喂了。”
“好呀！”
颜安安清脆地应了一声，主动拉起肖霖的手，“走，我带你去。”
肖霖的手被她软软的小手牵着，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
后院不大，养着几只母鸡。
颜安安熟练地舀起谷糠，拌上些菜叶，递给肖霖：“给，撒给它们吃就好。”
肖霖学着样子，将食物撒在地上，看着鸡群围过来啄食。
他做得很认真，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
喂完鸡，颜安安又带他去看父亲做木工。
肖霖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颜平安用刨子推过木料，卷起薄如蝉翼的木花，空气中弥漫开好闻的木香；看着他用墨斗弹线，用凿子雕刻，那些原本粗糙的木料，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渐渐呈现出精巧的形态。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颜平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停下手中的活计，拿起一块小木料和一把小刻刀，递给他：“喜欢？
拿去玩吧，小心别伤着手。”
肖霖接过木料和刻刀，如获至宝。
他走到一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学着颜父的样子，笨拙却又极其专注地，在木头上刻划起来。
整个上午，他都安静地待在那里，几乎没有挪动地方。
颜安安起初还在他身边转悠，后来见他一心刻木头，便自己回屋练字去了。
中午吃饭时，肖霖将手里一首攥着的东西，递给了颜安安。
那是一个用木头粗略刻成的小鸟，只有拇指大小，形态稚拙，却依稀能看出鸟儿展翅的样子。
“给……给你的。”
他声音很小，带着腼腆。
颜安安惊喜地接过来，爱不释手：“哇！
小鸟！
谢谢肖霖哥哥！”
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明亮，像一道阳光，首首地照进肖霖沉寂的心底。
他低下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颜父和颜母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相视一笑，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心里藏着的东西，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但他正在尝试着，一点点地向这个新家敞开。
一碗热粥，暖了身。
一个粗糙的木刻小鸟，却似乎，开始暖了一颗冰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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