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神话三国打更

王绍竟踏出通道后。

炽热的光线和喧嚣的声浪立马撞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心里吐槽道这公堂的光比诏狱里强多了。

眼前入眼的是一座宽敞的厅堂。

梁柱高耸，地面铺着青石板。

两侧站着十多名统一服饰的衙役。

他们手里持着水火棍，腰胯短刀，个个面色带着肃杀之气。

正前方高阶上之上，摆设着一张公案。

案后端坐一人。

他身着玄色深衣，头戴进贤冠。

他面庞清癯，三缕长须垂在胸前。

他的眼睛半开半阖，看起来平静，却有不怒自威的气度。

这人就是廷尉府左监，曹大人。

是历史上的曹操？

还是其他姓曹的无名官员呢？

王绍竟迅速扫了一眼。

他觉得这位领导派头十足。

在公案的旁侧，还设着一张小几案。

一个文吏坐在后面，低头正准备记录。

大堂另一侧，站着几个穿百姓服饰的人。

他们神色惶恐，大概是苦主或证人。

不过看他们脸上的演技看起来很浮夸哦。

“威——武——”伴随着衙役们再次低吼。

声音像闷雷滚过，压迫感十足。

“哐当！”

一声。

王绍竟被身后的甲士推了一把。

踉跄一步，跪倒在公案前面。

膝盖立马传来一阵痛感，但他只是皱了皱眉。

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姿态，低垂着头，继续偷瞄观察。

“堂下所跪何人？

报上名来！”

这位曹大人没有抬头地吼道。

他的声音偏高，却带着一股威严感。

“回禀青天大老爷，”王绍竟急忙模仿着原主的口吻，声音带着颤抖和惶恐道，“小人……小人叫王绍竟，字承之，洛阳人士。”

“王绍竟你可知罪，”曹大人终于抬起了眼皮，目光像两道冷光，落在他身上，“现有北城富户张氏，状告你于上月廿三，潜入其家库房，盗走官银三千两，人赃并获，你可知罪？”

曹大人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穿着绸衫的胖子立刻跪下。

看他那样子活像一颗会移动肉丸子。

他开始哭嚎：“青天大老爷明鉴啊！

就是这小子！

那日小人亲眼见他鬼鬼祟祟从我家后巷溜走。

随后小人就发现库房失窃！

官银……那可是小人准备**的税银啊！

求大人为小人做主啊！”

他边说边用袖子擦着眼角，想挤出几滴眼泪。

王绍竟心中冷笑：兄弟，你的哭戏不行呀。

他注意观察到这“苦主”张员外，虽然正在哭嚎，不过眼神却不时地瞟向哪位曹大人，眼里带着讨好的神色。

“人犯王绍竟，赃银己在你家床下搜出，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曹大人的语气依旧平淡。

“大人！”

王绍竟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挤出悲愤与冤屈的表情。

心里想到:是时候让这些古人看看什么叫演技了，展现自己销冠谈判练出来的真正的技术了。

“青天大老爷明察呀！

小人是冤枉的呀！

小人自幼苦读圣贤书，虽家道中落，亦知礼义廉耻，岂会行那鸡鸣狗盗之事？

那日小人明明是在自家温书，邻里皆可作证的呀。

我何曾去过什么张员外府上？

那所谓赃银，更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家床底下的。

小人全然不知！

若真是小人偷的，小人何必藏在自家床下？

难道小人看起来像是脑袋被门夹过的傻......？”

他及时刹住了那个不文雅的词。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

他把一个蒙冤的读书人形象演得很好。

最后那句委屈的吐槽，让堂上一些衙役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曹大人闻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哼，巧言令色！”

旁边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绍竟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师爷冷笑道。

王绍竟心里立马给他起了外号“山羊胡猥琐师爷”。

“你说你在家里温书，你可有凭证？

你说赃银是被人栽赃，又有何人帮你做证？

你空口白牙，就想推翻这铁案？

你以为公堂是你家书房吗？”

这师爷眼神闪烁，透着一股精明。

他说话时山羊胡一翘一翘地十分滑稽。

王绍竟知道，现在常规喊冤那是没用了。

他必须祭出自己的奇招才有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大人！

小人虽无首接证据，但此案疑点重重啊！

小人恳请大人容禀！

若小人所言无理，甘愿受重罚！”

说完他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

曹大人瞟了他一眼，淡淡道：“讲。”

“谢大人！”

王绍竟语速放缓，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张员外声称亲眼见小人从他家后巷溜走。

那请问张员外，那日后巷光线如何？

小人当时身着何衣？

是快步离开还是奔跑离去？

具体时辰是几时几刻？

您老当时是在遛弯还是蹲点？

既然能看得如此清楚是我本人？”

张员外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一下就问懵了。

他急得嘴里支吾道：“这…这…天色将晚，我也看不太清……衣服嘛……就是寻常布衣……好像是快步走的……时辰嘛，大概是酉时前后吧……老夫……老夫当时正好是路过的！”

“青天大人明鉴，”王绍竟立刻转向曹大人，“酉时前后，天色虽暗，但尚未全黑吧。

若张员外真能看清是小人，又岂会连衣物款式都说不清楚？

一句‘寻常布衣’未免太过笼统一点了吧！

况且，他言称‘路过的’，却能清晰指认嫌疑人是我。

此乃疑点一！

莫非张员外身怀亮眼绝技？”

不等其他人有反应，他继续道：“第二，官差说过，赃银是从小人家中床地下搜出来的。

小人家中贫寒，床地下积灰甚厚。

若真是小人所盗，为何我不选择更隐蔽之处藏银？

比如我家里灶膛中、或者**里……咳，失言，失言，”他赶紧咳嗽一声，“反而把脏银放在如此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此不合常理，乃疑点二！

除非这窃贼是个没脑子之人？”

曹大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似乎觉得这说法很新奇。

那师爷急忙反驳：“或……或许是你一时慌乱，来不及藏匿到其他地方呢？

对！

就是慌乱！”

“我慌乱？”

王绍竟抓住这个词反击，“哎呀，师爷您可真是神机妙算呀。

连小人当时‘慌乱’的心理状态都了如指掌？

莫非您当时也在场吗？

若小人真是窃贼，得手后第一要务便是妥善藏匿赃物。

怎会‘慌乱’到放在床下呢？

除非……这银子根本就不是小人放进去的，而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而且这人可能还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说完他目光扫过张员外和那师爷。

两人脸色都一起变得青白。

“第三！”

王绍竟声音突然提高一分，“小人被捕之时，曾听得官差言及，搜出赃银的包袱皮，乃是上好的杭缎！

滑不留手地，而且价值不菲！”

他说着做出一个**绸缎的动作，“试问，小人一介寒门，何来此等名贵绸缎用作包脏银的包袱？

难道小人偷银子是为了买块上好的绸缎来藏匿？

绸缎包袱此物来源，大人一查便知！

此乃疑点三！

这简首就是错得太离谱了！”

他最后这句话一出，堂上响起几声嗤笑声。

连曹大人嘴角胡须都**了一下。

再看那张员外和那师爷的脸彻底绿了。

那绸缎包袱皮，确实是个疏忽！

“大胆王绍竟！”

师爷色厉内荏地喝道，“休得在此胡言乱语！

就算包袱皮可疑，也不能证明你就没偷银子！”

“是不能证明小人没偷，”王绍竟语带讥讽，“但却能证明，此案绝非‘人赃俱获’西字能概括！

背后另有隐情呀！

恳请青天大人明察秋毫，岂会看不出其中蹊跷？

难道大人会像某些人一样……选择性失明？”

他这顶高帽戴得巧妙。

曹大人沉吟片刻。

他转向负责**的王捕头。

“李捕头，关于这包袱皮，你作何解释？”

那李捕头拱手道：“回大人，当时搜出赃银，人犯情绪激动。

我等注意力皆在制服人犯与清点银两上，对此包袱皮并未细查。

或许是人犯从别处得来。”

他推得干净。

王绍竟早有准备。

“大人！”

他再次开口，“小人蒙冤入狱，于牢中偶见前人刻字，提及‘钥新’二字！”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众人反应，“小人思前想后，家中贫寒门锁简陋。

若有人欲栽赃，或许是用了一把‘新’的钥匙？

一把……特别新的钥匙？”

他加重了“新”字。

他的目光扫过堂下那两名甲士，尤其是腰间挂着钥匙的那一位。

果然，那壮实甲士听到“钥新”二字时，身体微微一僵。

他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收紧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曹大人的目光何等锐利。

他也注意到了这甲士的微妙变化。

他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堂内这时陷入寂静。

张员外和师爷额头慢慢见汗。

李捕头眼神阴沉。

那壮实甲士心虚低垂着头。

曹大人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一笑道“好一个能说会道的王绍竟，王承之。

观察入微，思虑缜密，倒不似那寻常的书生。”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语气让人捉摸不透。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转冷。

“然，即便此案尚有疑点，你冲撞上官、咆哮公堂亦是事实！

赃银在你家搜出，你仍是最大嫌犯！”

王绍竟心中一沉。

曹大人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王绍竟身上。

“王绍竟**官银一案，证据虽有瑕疵，但嫌疑难消。

然，念你年幼，且案情确有不明之处，本官姑且网开一面，免你死罪！”

死罪免了！

王绍竟心头一松。

但紧接着曹大人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提起了心：“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你行为不端，言语无状，若不惩戒，何以正律法？

现判：鞭笞二十，革除功名，发配至‘夜巡司’，充任‘打更人’，戴罪效力！

你可服气？”

夜巡司？

打更人？

王绍竟搜索原主记忆。

夜巡司是洛阳城内负责夜间巡缉的机构。

名声不好，多是些罪囚充任，被称为“夜枭”。

打更人，是其中最低级的存在，风险很高，据说容易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充任？

分明就是发配嘛！

从一个死囚变成底层胥吏，虽然憋屈，但至少也是活下来了！

这是从地狱模式切换到了困难模式。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夜巡司，这地方听起来就是个容易触发剧情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以头触地，声音“哽咽”道：“小人……谢青天大人不杀之恩！

小人服判！”

他内心却在想：二十鞭子…希望行刑的老哥手法偷工减料点吧。

曹大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挥了挥手：“拖下去，行刑，然后送往夜巡司报到。”

“是！”

两名衙役立马上前，将王绍竟架起，拖着向堂外走去。

在经过那名壮实甲士身边时，王绍竟忽然抬起头。

他对着甲士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两个字：“钥匙……”那甲士吓得浑身猛地一颤。

他脸色瞬间煞白，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小样的，恶心不到你，老子吓死你。

王绍竟满意地被拖走了。

背后传来鞭挞声，但他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阳光刺眼，疼痛剧烈。

王绍竟的心中却一片清明。

这开局的诏狱死局，他可算闯出来了。

但这“夜巡司”，恐怕也不是良善之地。

那把“新钥匙”背后的阴影，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庞大。

“夜巡司……打更人……”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感受着背后的痛楚，眼神却愈发锐利。

新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