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渡：仙途与他皆璀璨

灵汐是被窗棂上的冷露惊醒的。

天刚蒙蒙亮，青川镇还浸在薄雾里，远处青黛山的轮廓像泼在宣纸上的淡墨，晕得模糊。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昨夜那阵诡异的风声和嘶吼还在耳边打转——外婆压低的自语、玉佩泛着的微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腥气，像一团乱麻缠在心里，让她辗转到后半夜才浅浅睡去。

“阿汐，醒了就来吃早饭。”

外婆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惯常的温和，听不出半分昨夜的紧张。

灵汐披好外衣走出去，见灶台上摆着一碗小米粥，一碟腌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驱散了晨雾的凉意。

外婆正坐在桌边擦药杵，指尖在光滑的木头上轻轻摩挲，怀里的蓝布兜鼓鼓的，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块青玉佩。

“今天去后山，记得把这个带上。”

外婆忽然从袖袋里摸出个香囊，递到灵汐面前，“里面装了艾草和雄黄，能避些蛇虫。”

香囊是靛蓝色的，绣着简单的兰草纹，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像是外婆连夜赶做的。

灵汐接过，指尖碰到香囊里硬邦邦的东西，刚想问是什么，外婆己经转身去收拾药篮了：“青瑶该在村口等你了，快去吧，早去早回。”

灵汐把疑问咽回去，提着药篮往外走。

村口的老槐树下，青瑶果然己经到了，正踮着脚往这边望，看到灵汐就挥着手里的布包跑过来：“可算来了！

我娘又塞了两个鸡蛋，咱们中午在山上吃。”

她凑近灵汐，压低声音，“昨晚你听到那吼声没？

我爹说，山那边的李伯家，鸡窝被掏了，十几只鸡全没了，地上只留了些黑印子，怪吓人的。”

灵汐心里一紧，想起昨夜的腥气：“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吗？”

“哪敢看啊，李伯说听到动静出去时，只看到个黑影往山上跑，快得像阵风。”

青瑶说着，拉着灵汐往后山走，“不过咱们只在山脚下采灵心草，应该没事，你看这露**足，灵心草肯定长得好。”

后山的晨雾比镇上更浓，湿漉漉的水汽沾在衣袖上，凉得透骨。

往常这个时候，山里该满是鸟叫虫鸣，可今天却静得反常，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灵汐攥紧手里的香囊，胸口的位置忽然微微发烫——不是玉佩，是香囊里的硬东西，隔着布料传来淡淡的暖意。

“你看！

那边有灵心草！”

青瑶忽然指着前方的斜坡，兴奋地跑过去。

灵汐跟上，果然看到一片翠绿的灵心草长在斜坡上，叶片肥厚，还沾着晨露，只是凑近了看，却发现有些叶片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

“奇怪，这草怎么发黑了？”

青瑶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发黑的叶片，忽然皱起眉，“这叶子上好像有股怪味，不是草药的香，倒像是……铁锈味？”

灵汐也蹲下来，刚想仔细闻，胸口的香囊忽然烫得厉害，她下意识把香囊凑到灵心草旁边，就见香囊里的硬东西发出微弱的白光，那些发黑的叶片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黑色，恢复了翠绿！

“哇！

这香囊这么厉害？”

青瑶惊讶地凑过来，想拿过香囊看看，灵汐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她忽然想起外婆昨夜的紧张，这香囊里的东西，恐怕不只是避蛇虫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簌簌”的响动，一只灰棕色的野兔窜了出来，却不是往常的灵活模样，它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嘴角挂着涎水，朝着灵汐首冲过来！

“小心！”

青瑶一把推开灵汐，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野兔。

野兔被砸中后腿，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转过身又要扑过来，身上还隐隐透着一股黑气。

灵汐心里一慌，下意识把香囊举到面前，香囊里的白光瞬间变亮，野兔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钻进灌木丛，很快就没了踪影。

两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青瑶拍着胸口喘粗气：“这兔子怎么回事？

跟疯了一样！”

灵汐攥着发烫的香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野兔眼里的红光、身上的黑气，和灵心草上的黑斑，肯定都和外婆说的“后山不太平”有关。

“咱们……还是先采些灵心草回去吧，别往深处走了。”

灵汐提议，青瑶连忙点头，刚才的一幕让她也没了探险的心思。

两人抓紧时间采灵心草，却发现越来越多的灵心草边缘发黑，只有用香囊靠近才能恢复翠绿，而且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连来时的路都快看不清了。

“阿汐，你听，好像有脚步声。”

青瑶忽然拉住灵汐的胳膊，声音发颤。

灵汐屏住呼吸，果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雾气里传来，不疾不徐，朝着她们这边靠近。

她握紧香囊，心里又怕又好奇——是外婆说的黑影吗？

还是其他上山的村民？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身影从雾气里走出来，却不是什么黑影，而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看起来像是上山采药的。

可灵汐却觉得不对劲，这男子的眼神太过锐利，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不属于山野的气息，而且他看到她们时，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灵汐手里的香囊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两位姑娘，这么早来后山采草？”

男子开口，声音清冷，带着几分疏离。

灵汐还没来得及回答，青瑶己经抢先说道：“是啊，采灵心草，不过这山里有点怪，刚才遇到一只疯兔子。”

男子点点头，目光又扫过灵汐手里的香囊，淡淡道：“后山近日有野兽发狂，你们还是尽快下山吧，免得遇到危险。”

她不知道，此刻雾气深处，那道青色长衫的身影正站在一棵老树下，望着灵汐她们的背影，指尖捏着一片发黑的灵心草，眉头轻轻蹙起：“灵族的气息……竟然在这里。”

而更远处的灌木丛里，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灵汐手里的香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戾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