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才女绘师

本王好像病了------------------------------------------。。——，失眠。。每次闭上眼，眼前就浮现出那张脸。白得发光，眉眼精致，嘴角微微抿着，认真画图的样子。，挥不开。想不想，做不到。，心悸。，他站在最前面，听皇兄念叨那些老生常谈的废话。正听得走神，目光下意识往人群里一扫——她站在角落里，一身官服，束发整齐，正低着头打哈欠。。，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烦躁。，他故意绕路经过大理寺。就想“偶遇”一下，看一眼就行。结果门口的小差役说，纳兰少卿出门办案了，不在。。，饭吃不下去，折子批不进去，在院子里练了两个时辰的刀，把陪练的亲卫砍得满地找牙。，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对别的男人，没这种感觉。
为了确认这一点，他今天特意召见了几个年轻幕僚。
第一个，兵部侍郎家的三公子，生得俊俏，一双桃花眼看人带笑。席慕深盯着他看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心跳平稳，呼吸正常，甚至有点烦他想走。
第二个，新科探花，年轻有为，身材挺拔，说话温文尔雅。席慕深让他站近些，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
毫无波澜，甚至想打哈欠。
第三个，京城有名的美男子，据说每次出门都能引得大姑娘小媳妇围观。席慕深让他站在阳光下，从各个角度观察——
还是没感觉。
他把人都打发走，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
没感觉。
对谁都没感觉。
但一想起纳兰钰那张脸，心跳就开始加速。
席慕深沉默了。
他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是摄政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十四岁上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他没见过这种场面。
喜欢男人？？？
席慕深在书房里坐到半夜。
窗外月色很好，他盯着那轮圆月，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她，在停尸房门口。她回头那一瞬间，阳光落在她脸上，他愣住了。
想起她画图的样子，专注认真，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想起她汇报案情时，声音清清淡淡的，像山间的溪水。
想起她低头说“卑职不敢”时，那截露出来的白皙后颈。
还有今天早上，她打完哈欠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愣了一下，然后冲他笑了笑——
标准的官场假笑，嘴角上扬，眼睛没动。
但他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席慕深抬手按着胸口。
完了。
真的完了。
第二天上朝，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
皇帝席慕渊看见他，愣了一下：“皇弟这是怎么了？没睡好？”
“嗯。”
“想什么呢想得睡不着？”
席慕深看了皇兄一眼，欲言又止。
他想说：皇兄，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但那个人是男人。
这话能说吗？
不能说。
他只能闷声道：“没什么。”
皇帝也不追问，继续议事。
席慕深站在最前面，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人群里瞟。
她今天站在靠后的位置，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突然发现，她今天穿的官服好像有点大，显得人更瘦了。腰那里空落落的，像是随便一折就能折断。
他皱起眉。
太瘦了。
得补补。
下朝后，他快步往外走，想赶在她离开之前“偶遇”一下。
结果刚出大殿，就被几个老臣堵住了。
“王爷，西北军务的事……”
“王爷，户部的折子……”
“王爷，下官有事禀报……”
席慕深耐着性子应付，眼睛却一直往远处瞟。
她出来了。
她往宫门方向走了。
她越走越远。
他急得想骂人。
好不容易把那些老臣打发走，她已经没影了。
席慕深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
“王爷？”贴身侍卫凑过来，“回府吗？”
席慕深沉默片刻：“去大理寺。”
侍卫一愣：“可是今天大理寺没案子……”
“本王去查案。”
“查什么案？”
席慕深看他一眼。
侍卫立刻闭嘴。
一炷香后，席慕深出现在大理寺。
王主簿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摄政王突然出现，差点从台阶上滚下来。
“王、王爷？！”
“纳兰钰呢？”
“纳兰公子？她、她出门了……”
席慕深皱眉：“去哪儿了？”
“城东，浮尸案的苦主家里，去回访了。”
“什么时候回来？”
“这……属下也不清楚……”
席慕深沉默片刻，转身就走。
王主簿在后面喊：“王爷，您找公子有事？要不要属下让人去找她回来？”
“不用。”
人已经没影了。
席慕深走出大理寺，站在门口，看着城东的方向。
想去找她。
但以什么理由？
他是摄政王，她只是个小仵作。他无缘无故跑去找她，别人会怎么想？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府。
这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第三天，他终于没忍住。
“去城东。”他对车夫说。
车夫一愣：“王爷，城东哪儿？”
席慕深沉默片刻：“随便转转。”
车夫不敢多问，赶着马车往城东走。
席慕深坐在车里，掀开车帘，一路往外看。
他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只知道在城东。城东这么大，怎么找？
但他就是想来。
万一遇到了呢？
马车走了半个时辰，什么也没遇到。
席慕深正准备放弃，突然看见前面巷子里走出一个人。
月白长袍，束发，清瘦的背影。
他心跳猛地加速。
“停车。”
车夫勒住马。
席慕深掀开车帘，正要开口，那人转过身——
不是她。
是个陌生男子，长得有几分像，但不是。
席慕深放下车帘，声音冷下去：“回府。”
车夫不敢问，调转马头往回走。
这天晚上，席慕深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病了。
病得很重。
而且这病，治不好了。
那就……不治了吧。
**天早上，他站在纳兰府门口，等她出来。
纳兰嫣然一出门，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马车。
还有马车旁边站着的人。
席慕深今天没穿官服，只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看起来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觉得不太一样。
“王爷？”她走过去，“您怎么来了？”
席慕深看着她，眼神平静：“来接你。”
“可是……”
“上车。”
纳兰嫣然无奈，只能上车。
马车里，两人相对而坐。
席慕深看着她，突然问：“你昨晚没睡好？”
纳兰嫣然一愣：“王爷怎么知道？”
席慕深指了指她的眼睛：“有青黑。”
纳兰嫣然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心想这位王爷眼神真好。
“熬夜画图了？”他又问。
“嗯，浮尸案的卷宗要整理。”
席慕深皱眉：“案子那么多，你一个人画得过来？”
“还好，慢慢来就是。”
席慕深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本王给你派个人。”
纳兰嫣然一愣：“什么？”
“画师。”他说，“大理寺应该有自己的画师，不用你一个人画。”
纳兰嫣然想拒绝，但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谢王爷。”她说。
席慕深点点头，不再说话。
到了大理寺，纳兰嫣然下车。
席慕深没动。
她回头看他：“王爷不下来？”
“本王今天有事。”他说，“晚上来接你。”
纳兰嫣然：……
她想说不用，但马车已经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这几天，这位王爷的行为越来越奇怪了。
每天接送，嘘寒问暖，还给她派画师……
这是对下属该有的态度吗？
她摇摇头，决定不想了。
也许是王爷体恤下属呢？虽然这体恤的方式有点……特别。
一整天，她都在忙着浮尸案。
两具**的身份已经查明，但凶手还没有线索。她反复看那两道伤口，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一具，淹死的，没有外伤。
第二具，先刺死，后抛尸。
两个人，同一天，同一个池塘。
是巧合？还是有关联？
她画了两人的画像，贴在城门口，悬赏线索。但到现在，还没有人来认领第二具。
下午的时候，有人来报案。
说是看见周生（第二具**）死前两天，和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
纳兰嫣然立刻让人把那人的描述记下来，然后开始画像。
“脸型？圆的方的？”
“方的……吧？也不是很方，就是有点方。”
“眉毛？粗的细的？”
“粗的，但不是特别粗，就是比一般人粗一点。”
“眼睛？大的小的？”
“大的……也不太大，就是正常大小……”
纳兰嫣然耐心地一点点问，一点点画。
一个时辰后，画像完成。
报案人看了，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他！”
纳兰嫣然看着画像上的脸，皱起眉。
这个人，她不认识。
但总觉得……有点眼熟。
她把画像收好，准备明天去城东查访。
散值的时候，她走出大理寺大门，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马车。
席慕深站在马车旁，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
“王爷？”
席慕深把油纸包递给她：“拿着。”
纳兰嫣然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包点心，还热着。
“王爷，这是……”
“给你补补。”席慕深面无表情，“太瘦了。”
纳兰嫣然：……
她低头看看自己——确实瘦，但这是天生的，吃什么都没用。
她想解释，但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睛，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谢王爷。”她说。
席慕深点点头：“上车。”
马车里，纳兰嫣然捧着那包点心，不知道该怎么办。
席慕深看着她：“不吃？”
“回府再吃……”
“现在吃。”他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纳兰嫣然无奈，只能打开油纸包，拿起一块点心。
是桂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她点头：“好吃。”
席慕深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车窗外。
纳兰嫣然一边吃，一边偷偷看他。
他侧脸的线条很硬朗，但此刻沐浴在夕阳里，居然有几分柔和。
她突然发现，这位王爷不说话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到了纳兰府，她下车。
席慕深没动。
“王爷，卑职告退。”
席慕深点点头，突然开口：“明日，本王来接你。”
纳兰嫣然这次没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她转身进府，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马车还停在原地。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脸。
她看不清表情，但莫名觉得，他好像在看她。
她加快脚步，进了府门。
这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里还残留着那包点心的温度。
耳边还回响着他的声音。
“给你补补。”
“太瘦了。”
“明日，本王来接你。”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这位王爷，绝对有问题。
而她，好像也有点……不对劲。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
席慕深的马车准时出现。
他看见她，眉头微皱：“又没睡好？”
纳兰嫣然点头。
席慕深沉默片刻，突然说：“本王也是。”
纳兰嫣然一愣。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本王也想问你——有什么办法，能不想一个人？”
纳兰嫣然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席慕深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移开视线。
“上车吧。”他说。
马车一路向前。
纳兰嫣然坐在车里，心跳如鼓。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的……是谁？
她不敢问。
但她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不，不可能。
他是王爷，她是“男人”。
他们不可能的。
她拼命说服自己，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席慕深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想：她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不对，她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喜欢了？
他已经想通了。
管他是男是女，他喜欢的是这个人。
至于这个人喜不喜欢他……
他会让她喜欢的。
席慕深勾起嘴角。
纳兰嫣然抬头，正好看见这个笑容。
她心里一惊。
这位王爷笑什么？
笑得这么……吓人？
她往角落里缩了缩，决定今天一整天都躲着他。
但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比如心意。
比如喜欢。
比如那个已经住进心里的人。
马车继续向前，驶向新的一天。
而他们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