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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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北境人常穿的厚羊毛裙，外面罩着一件灰鼠皮的斗篷，可那些衣裳穿在她身上，总让人觉得不对。像是一朵南方的花，硬生生**了北境的冻土里。

风吹起她的裙摆，吹乱了她的头发，可她一动不动。风吹得她的脸都红了，她也不动。

我放下斧子，走过去。

“夫人，外面冷，回屋吧。”

她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黑得像最深的山谷，深得看不见底。里面没有泪，没有笑，什么都没有。

“阿福，”她忽然问，“你来北境多少年了？”

“四十年了，夫人。我十岁就进府了。”

“四十年……”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那你想念南方吗？”

我愣了一下。

“夫人，我是北境人，生在临冬城，长在临冬城，这辈子没去过南方。我爹娘都埋在后山的墓地里，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这儿。”

她点点头，又转向南方。

“我是南方人。”她说，“生在君临，长在君临。那里不冷，一年四季都有花。我小时候住的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秋天的时候，石榴红得像火。”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动的时候，眼眶也跟着红了，可她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阿福，你说，一个人要是回不了家，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

“夫人，那就把这儿当家。”

她看着我，愣住了。

然后她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暖和一点。

“阿福，谢谢你。”

她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南方来的女人，和我们北境的女人不一样。

她身上有一种东西，我说不清是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那叫“不甘心”。

3 史塔克夫人
苏晚夫人嫁进临冬城之后，我才慢慢知道她的故事。

她是君临一个破落贵族家的女儿。她爹是个老赌鬼，欠了一**债，还不起，就把她卖给了艾德公爵。

不是嫁，是卖。

艾德公爵当时的妻子难产死了，留下几个孩子。北境需要女主人，史塔克家族需要继承人，于是公爵大人去了君临，谈了一笔生意。